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90后妈妈带俩儿子自杀:丈夫是妻子和绝望之间的一道墙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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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19-5-2 01:42:57 | 显示全部楼层 |阅读模式
“如果可以,请多写写希望和光明。因为,它们给人力量。因为,这世上已有太多黑暗和忧伤。”

这是我开始写作时,我的老师给我的忠告。

非常遗憾的是,今天,我还是把笔触伸向了三桩人间悲剧,三桩很快就会被时间遗忘但汩汩流淌着亲情血泪的人间悲剧。

如是书写,惟愿点亮万家灯火的更多普通人家明白:女人与小孩,藏着一个家的福报和未来。

——01——

4月28日,距我们期待已久的首个“五一四天小长假”,只剩两天时间。

但对于福建省漳州市角美镇28岁的石春梅来说,已无力走完人生中最后一个4月的最后两天。

那天,她在朋友圈写下一封绝笔信后,带上年龄分别为6岁和3岁的两个儿子,乘坐滴滴,离家出走,只留下监控里抱着小儿子牵着大儿子的背影,消逝于距家十多里地的一个新建工地桥旁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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最后的背影

5月1日上午,当这个国家的大部分人都沉浸在假日的欢庆和拥堵中时,不幸的消息从福建漳州传来:

救援队打捞出母子三人,全部溺亡,无一幸免。

在那封绝笔信里,带着两个儿子走上轻生之路的石春梅,这样阐述了自己婚后的“三个绝望”:

●公婆总以长辈的身份欺压人,嫁过来7年不曾见过他们的好脸色,每次争吵公婆都联合起来对付她,让她感到委屈又难过;

●亲生父母也听信公婆的谣言和论断,而不理解她的煎熬和痛苦,让她不敢面对父母,没有亲情退路;

●最信任的丈夫从不和她站在一边,轻信公婆的谣言,不敢为她说句公道话,也不能替她抵挡明枪暗箭,而是纵容公婆继续伤害她,让她生无可恋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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绝望的遗书

清官难断家务事,苍天也无回天术。

当28岁的年轻母亲和两个年幼的孩子,在这个歌舞升平、阳光灿烂的春末,以如此决绝而惨烈的方式离开,撕心裂肺的不仅有南中国的那一个支离破碎的小家,还有在婆媳矛盾、教养压力和亲情战争中焦灼疲惫的千万个底层之家。

就像,一周前,在四川米易,发生的另一桩惨案。

——02——

4月21日,一个普通的星期日,四川省米易县内,发生了一起震惊全县的意外事件:

当日上午11时许,27岁的年轻母亲小杨,怀抱4岁的大儿子,身背刚满2周岁的双胞胎小儿子,从县城那座著名的红色龙桥上跳了下去。

冰冷的河水很快吞噬了母子四人单薄的身影,还有,他们卑微也珍贵的生命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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曾经的欢笑

悲剧发生后,人们才知道那个当过护士、长相甜美、与人为善,堪称好妈妈、好妻子、好儿子的母亲小杨,到底经历了什么:

“我真的承受不住了,生了双胞胎之后,到现在我没有睡过一个晚上熟觉……这几年来,我真的每天都处在崩溃的边缘……

只要娃娃一生病,或者发生什么,我觉得第一责任必定是我,是我照顾得不好。

我是个没用的人,没有本事,没有能力,连最基本的带娃都带不好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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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杨的遗言

透过这些痛苦而愧疚的绝笔信,人们不难看出小杨笑容下的眼泪,能干下的压力,硬撑下的抑郁:

●为了生计,丈夫常年跑货车,起早贪黑挣钱,很少在家。

●为贴家用,婆婆也出去打零工,三个孩子基本上都长在她一个人身上,她每天带着两个小的,送大的去上幼儿园。

●双胞胎是早产儿,体弱多病,大儿子身体也不好,三个孩子经常去医院,事发前两天,母子四人同时生病,住院输液。

没有谁能论断,是常年失衡的家庭,不堪重负的养育,还是潜伏多年的抑郁,最终压垮了这位27岁的母亲,并让她成为杀害三个孩子的凶手。

只是,当悲剧以如是激烈冲突且无法挽回的惨案,闯入人们的视野时,多少人能够看见:

那个草菅人命也一身重负的母亲,和那些尚且年幼也无法选择的孩子,早就跌落进一口漆黑幽暗的深井里,却始终没有等来救他们上岸的那根绳子。

就像,2018年那场荒诞又悲情的骗保殉情案。

——03——

2018年最荒诞悲情的事件,莫过于湖南怀化男子何某骗保假死后,妻子携一双儿女殉情。

2018年9月18日,两天没有回家的何某,和妻子戴某花视频通话两个小时后失联,再也不见踪影。

10多天后,警方在附近乡镇池塘找到他驾驶的车辆,怀疑他出了事故。

10天后,担忧丈夫已死的妻子戴某花,在朋友圈留下一封千字绝笔信后,带上一双儿女跳进池塘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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最后的背影

妻儿溺亡两天后,何某现身,向当地派出所投案,称自己为骗取100万保金,故意制造了车祸。

媒体关注下,这个底层之家糟糕的经济状况和亲情关系,也随之浮出水面:

●女儿患有癫痫,每天需要吃药;银行卡透支,借亲戚朋友不少钱;何某因向50多家网贷平台借款,欠下巨额债务;

●丈夫“消失”后,高额的债务和亲朋的指责一起向戴某花砸来;在家照顾孩子的戴某花,被婆家人指责“不会赚钱”,而当她提出外出打工挣钱时,又被要求签署协议;

●丈夫的失踪,生活的重负,还有亲情的冷漠,让自幼就失去父母的戴某花,不愿孩子再过自己的悲惨人生,心如死灰,走向极端……

就如,她在“遗书”中写的那样:

“失去心爱之人我已够痛苦,可还要承受有些人的嘴巴,何某消失不见就把责任推向我,或许是因为我没有父母”。

“我用命来结束这一切,以证明自己的清白……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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最后的遗言

最无法接受的人间悲剧,莫过于愚昧的丈夫企图以假死的方式破解家庭困境时,绝望的妻子以真死的方式结束了自己和孩子的性命。

如此魔幻而荒诞的现实,如此悲怆而冰凉的惨案,不仅道出了人间实苦的底层现状,也道出了并不相通的人类悲欢:

任何一位母亲也无权结束孩子的性命。但,我们没有经历她的苦难和绝望,又有什么资格指责她的崩溃和哀伤?!

只是,这接二连三的相似悲剧,仿佛以某种隐秘的关联,揭示着普遍存在又不易察觉的人间真相。

——04——

剥离掉时间和空间、地域和案情的差异,我们不难发现这三桩悲剧有着相同的内核:

①守寡育儿的乡镇女人。

两个儿子的28岁妈妈石春梅,三个儿子的27岁妈妈小杨,一双儿女的31岁妈妈戴某花,都生活在县城或小镇,都生养两个乃至更多的孩子,都承受着绝大部分或全部的教养重负,都像底层中国的千万留守妇女一样,年纪轻轻就过着无法掌控的悲惨人生。

她们的经历和见识、眼界和格局,让她们没有足够的定力和能力,来关照自己的情绪和心理,来看见孩子的珍贵和独立,来面对人性的丑陋和凉薄,来应对外界的风险和变化。

心怀满腹委屈和冤枉,她们甚至不知道倾诉和反击,而是以愚昧和残忍的方式,堵上自己和孩子的性命,为自己的清白做最后的辩解。

她们是杀人者,也被人所杀;她们是可怜人,也有可恨之处;她们是世俗和男权的牺牲品,也反过来伤害着人间和世道;她们是新时代女性抨击的对象,却承受着底层中国的创伤。

她们或许不被原谅,但她们需要被人看见。

②缺席家庭的影子男人。

三桩悲剧中,不管是石春梅不担事儿的丈夫,小杨常年在外开车的丈夫,还是戴某花失踪的丈夫,都是女人最需要时不在场的丈夫。

他们中,有的人一味的愚孝,和父母一起把妻子看作外人,甚至沦为偏见和嫌恶的帮凶,和其他家庭成员一起伤害妻子;

有的人为了生计,终日奔波在外,把所有教养的重负全部甩给妻子,以为生养孩子不过女人的分内事儿;

有的人看似为了家庭更好着想,却总干一些把妻儿推向更凶险之地的勾当……

只是,当悲剧发生,当家庭破碎,多少影子一般的男人才能明白:

一个家庭,丈夫,就是妻子和绝望之间的一堵墙。这堵墙坚固强壮,妻子就充满希望;这堵墙不堪一击,妻子就泪流一地。

好男人咬紧牙关也要当好一堵墙,让妻子远离绝望,让家庭免遭殇亡。

要知道,他所有的负责和担当,庇护的都是自己所爱之人的磁场。

③势利凉薄的亲情互害。

鲁迅先生说:

中国社会底层的人,经常互相伤害着。

在家务和带娃中分身无术的女人,被亲朋贴上“不挣钱,娃也带不好”的标签;

本是同根生的父母和子女、公婆和儿媳、丈夫和妻子,经常用“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”“别的女人都养了,你为什么养不好”“媳妇说到底还是外人”的偏见和傲慢互伤。

辈分和身份、金钱和利益,形成各种扭曲的力场,将那个没有退路也看不见希望的人,逼进死胡同。

当悲剧到来,那个不被看见的女人,在仇恨中变身谋杀者,带上自己的骨肉一起消逝,何尝不是以极端的报复对势利亲情予致命一击?!

所以,这三桩悲剧的核心,并非婆媳矛盾,并非抑郁病患,并非骗保殉情,而是失衡家庭和亲情伤口中,一个个底层女性遭受的难以排解的绝望。

④没有选择的可怜孩子。

3个破碎的家庭,3个绝望的妈妈,7个无辜的孩子,诠释这样一个真相:

一个家庭生病了,最先感染的,势必是力量最小、抵抗力最弱的孩子;一个妈妈绝望了,最深伤害的,势必是离她最近、依赖她最重的孩子;生于怎样的家庭,遇到怎样的父母,对于幼小的孩子来说,是没法选择的事情。

但,身为大人,我们为什么拼尽全力维护家庭的平衡,扛起教养的责任,善待付出的爱人,珍贵自我的生命?

因为,我们一路泪流满面,一路策马扬鞭,一路腹背受敌,一路咬牙努力,一路跌倒站起,一路活成奇迹,是为引领那个无法选择的孩子,找到生命的最后一个选项:

因为爱,活下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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