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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多少人的一辈子,都被原生​家庭​毁了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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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19-6-2 11:14:39 | 显示全部楼层 |阅读模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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震惊全国的北大学生杀母案主犯,吴谢宇被逮捕起诉了。

这是一件由原生家庭的问题而导致的悲剧。吴谢宇,在学业上像学神一般,直接考入北大,但母亲对他极为严格,长期压抑他的想法。吴谢宇想逃,逃到美国去留学,她母亲还要去陪读,母亲对他的严密监控,让他失望之极。

始终无法摆脱母亲的控制,可能成为了吴谢宇最终选择用最极端的方式来摆脱。要么自杀,要么杀死母亲,他犹豫过,最终以杀死母亲来获得最终的自由。一个前程似锦的青年,最终变成了一个杀害母亲的杀人犯。

我想很多人都有吴谢宇那种遭遇,只不过没有选择这种极端的方式寻求解脱。逃出原生家庭影响,很难,但是也是可以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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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个成功逃离原生家庭的故事



《乡下人的悲歌》是一本自传,比尔·盖茨去年在他的博客上推荐过这本书。在读这本书之前,我没感觉到家庭、还有社区环境对一个孩子的影响会这么大。我突然发现,我虽然同作者一样,都来自农村,但我却非常幸运,因为我的父母在我童年的时候,给我了一个稳定健康的家庭环境,他们的言传身教让我对这个世界始终保持乐观,他们一直鼓励我读书上学,最终令我从一所名牌大学顺利获得硕士学位。

当然,我也很感谢中国的高考制度,甚至是应试教育,即便这种教育制度被很多人诟病,但它确实给了像我这样农村长大的孩子向上流动的可能,因为只要足够努力勤奋,即便死记硬背,还是有可能上好大学的。

但如果真的是素质教育,要考琴棋书画、体育运动或者课外阅读量的话,有多少寒门子弟能有条件接触这些昂贵的教育投入,又有多少乡下学子能在激烈的竞争中获得优秀大学的录取通知书。

如果你看了J.D万斯,也就是《乡下人的悲歌》这本书作者的故事,你也许会获得与我同样的感受。这虽然是美国故事,但我敢肯定中国也有很多人有类似的遭遇,而且绝大部分人都没有万斯这么幸运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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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万斯和他的狗)



乡下人的敏感自尊

万斯是一个美国白人,但是他是爱尔兰人移民的后裔,而美国主流精英大部分都是盎格鲁撒克逊人。在美国,爱尔兰后裔的白人会被人称为“Hillbilly”(乡巴佬)或者“redneck”(红脖子),从这种标签就可以看出当年爱尔兰移民大都来自于社会的底层,到新大陆之后也处于社会的底层,发达城市都被盎格鲁撒克逊人占领了,他们只有冒险成为“拓荒者”,进入山区,做着在太阳底下暴晒的(务农工作)。

一方水土养一方人,世界上被土地养活的农民身上都会有一些共同的性格特质,比如直率、淳朴、保守,最重要的一点是有非常强烈而脆弱的自尊心。他们非常看重面子(荣誉),为了面子不惜牺牲生命(死要面子活受罪)。他们可以穷,但是一定不能在外人面前丢面子,否则就无法在这个社群生存,这种性格还引发了美国历史上著名的家族恩仇录,双方家族打打杀杀,死伤惨重,谁都不肯相让。

万斯就来自这个社群,他的家庭也有着典型的爱尔兰后裔的性情,这也注定了他前半生的动荡的生活。

在上世纪中期,他的外公因为找到了一个在钢铁厂上班的工作,成功摆脱了农民的生活,最后带着万斯的外婆搬到了俄亥俄州的一个叫米德尔顿的城市,过上了工人中产阶级的生活。但是他的外婆和外公的性格依然很“乡巴佬”,他们的自尊心强烈到那些城市人会定格为粗鲁的地步。

当万斯的舅舅还是个小孩子的时候,有一次他在一家玩具店摸了一个比较贵重的玩具,结果被服务员阻挡,并把他赶到了门外。接下来所发生的事情,在“乡下人”看来就再正常不过了。万斯的外公和外婆看到自己的儿子受到欺负,立马冲进玩具店,他外公拿起那个玩具,质问那个服务员为什么如此对待他儿子,然后高高举起,愤怒地摔在地上,此时她外婆并没有劝阻,而是拿起其他的玩具乱砸,还一边给老公打气,说“揍狗娘养的”,服务员被吓得半死,玩具店被砸的一地狼藉,他们带着自己的儿子扬长而去。在他们看来,绝对不能在外人面前丢面子,一定要一致对外,因为这是在捍卫自己的荣誉。

万斯的外婆即便身为女儿身,性格比她外公还要暴烈,据说她十几岁的时候就差点用枪打死了偷他们家牛的贼。随着万斯的舅舅、妈妈、小姨的出生,万斯外婆和外公的关系也再不断恶化,他的外公逐渐酗酒,她的外婆非常痛恨老公每天醉醺醺地回来。有一次她外婆说,如果再敢喝醉,就杀了他。结果,她老公真的就醉了,她直接拿起汽油向他老公身上泼去,并且点燃了火柴扔到了他老公身上,多亏她的孩子及时扑救,万斯的外公只受了轻伤。这就是乡下人的自尊和说一不二,为了捍卫自己的准则,“不择手段”,万斯的外公和外婆就在不断的争吵和大闹中生活。而他们的孩子,也就是万斯的舅舅、妈妈和小姨也被这种环境所感染。

家庭统计偏差

在这种动荡的家庭长大的孩子,会大概率患上童年创伤综合征,表现为缺乏安全感,焦躁冲动,具备很强的攻击性,逃避现实等。万斯外公和外婆的三个孩子都在青少年的时候表现出这种症状,在外人看来就是一群问题少年。他的舅舅和小姨都经历过很多坎坷,但最终通过努力总算是过上了正常人的生活。一般数据统计时,都会有偏差,而万斯的妈妈就是那个偏差数,一直挣扎在非正常的生活之中,对万斯造成了深深的伤害,并且差点毁了万斯的一生。

万斯在他妈妈还很年轻的时候就出生了,而他从来没有见过他的爸爸。作为一个单亲妈妈,万斯的妈妈极其不合格。她性格狂躁易怒,即便是当了妈妈还像一个任性胡闹的小孩,对药物上瘾,最终发展到吸毒。她一直没有稳定的工作,之前当过护士,可能是因为“嗑药”产生了幻想,既然在医院里滑旱冰,最终被开除。

万斯的妈妈情绪极度不稳定,经常动手打他,每次受到伤害后,万斯就会跑到住得不远的外公外婆家寻求庇护。每次给万斯造成伤害之后,他妈妈就会道歉,然后继续再犯。有一次,他妈妈又祈求他的原谅,非常诚恳的道歉,万斯又给了她一次机会,跟着她上了车,结果万斯差点丢了命。

他们在车上没说几句话就开始争吵,然后她妈妈又忘记了之前的道歉,开始打万斯,一边开车一边打儿子,她丝毫不顾及这种危险性,最终车子停了下来,万斯打开车门就跑,跑到了一户人家请求庇护,她妈妈追到这户人家,开始拼命砸门,不得已门被打开,万斯被他妈妈拼命撕扯不愿意走,正在这时警察来了,原来是那家人报了警,结果他妈妈被警察带走了。后来,万斯不得不做伪证,否则她妈妈就会因为虐待儿童被关进监狱。

除了性格暴躁、情绪不稳定、吸毒外,万斯的妈妈根本没能力经营正常的感情生活。她的男朋友换了一个又一个,万斯对她妈妈这种旋转门式的恋爱感到非常无奈和失望,他不得不适应他妈妈的各种男朋友,有时他好不容易喜欢上某个人,即便这个男人很好,结果没几天他们就分手了。有一次,他妈妈说要结婚,万斯感到很意外,说“你要和某某结婚”,她妈妈说“不,我已经和他分手,我要和另一个人结婚”,而他们只认识了不到三个月。万斯不得不被迫随着他妈妈搬到一个个新男朋友的家,而他与新的家庭总是充满了矛盾。

总之,万斯的妈妈不但没给万斯带来安全感,反而成为他童年经历最痛苦的来源。这种家庭的动荡严重影响了万斯,使得他逐渐形成了易怒敏感,冲动和逃避的性格。

当然,这只是万斯家庭一方面带来的负面影响。物以类聚,人以群分,与万斯住在一个社区里的人大部分也都是穷人。米德尔顿处于美国的铁锈地带,这个城市的经济命脉就是他外公工作的钢铁厂,随着全球化的发展,美国制造业转移,钢铁厂开始没落,米德尔顿的经济也逐渐萧条,那些富人或者有能力的人都搬走了,留下来的都是没有钱搬走的人。

可以说,万斯的家庭环境在这个社群绝对不是唯一的,他的邻居也经常吵架,单亲家庭非常多,酗酒吸毒的人绝不罕见,孩子们对上学都不感兴趣,生活充满了无聊和无望。青年人辍学、早孕、无法持续工作。万斯在打工时就遇到一个工友,20岁左右,与女朋友就有了孩子,他根本无法耐心工作,经常上厕所,而且一去就是20多分钟,她的女朋友也经常无故缺勤,最终都被辞退了。

最要命的是,这些无法摆脱原生环境的人,逐渐对他们所面临的问题感到无所谓,并没有意识到自己是在一步步滑向堕落,然后把所有的责任归于政府,归于印度和中国的廉价劳动力,归于天命。

故乡异客,逃离才是出路

在我看来,万斯是一个英雄,英雄不仅仅是那些干了伟大事业的人,那些成功摆脱原生环境的掣肘,成功转化生活轨迹,重掌自己命运的人,也是英雄。

万斯,就是这样的平民英雄。

缺乏稳定健康家庭的支撑,万斯的成绩很不好,甚至到了快要辍学的地步。但幸运的是,万斯有一个特别疼爱自己的外婆。他的外婆虽然脾气暴躁,但是非常疼爱万斯,并且非常重视教育,经常给万斯灌输“努力学习,上个好学校,找个好工作”的思想,在对万斯的教育投资上也不惜花重金。

万斯上中学时要用德州仪器生产的一款计算器,他外婆毫不犹疑就买了。他也不敢辜负外婆花的那笔重金,怀着一种报恩的心态努力学习。

万斯很感谢他外婆给了他几年相对平稳的生活,因为他上中学后就一直住在外婆家,而他妈妈依然是我行我素。但是,这种相对稳定还不足以改变万斯的三观。改变,应该从万斯加入海军陆战队开始。

在美国当兵的也多数是像万斯这种穷人家庭的子弟,但是当兵却有可能改变这些人的命运。不是因为当兵所带来的收入,而是军队帮这些人隔绝了与之前社群的联系,让他们过上了完全不同的生活。他们每天早起训练,生活规律,他们开始学习理财,规划自己的人生,他们开始接触外界的世界,最重要的是他们重新认识了自己。

万斯在加入海军陆战队之后,就被派往伊拉克战场,不过他没有加入参战部队,而是负责后勤,最终他被选拔为驻地新闻联络官,结果证明,只要他有平台,他是可以把工作做好的。海军陆战队的经历,改变了万斯的三观,使他从他妈妈和社群所带来的无序中摆脱出来,重新建立了自我认知,使得他能反思自己童年时所处的环境。

万斯从海军陆战队当了4年兵之后退役,进入了俄亥俄州州立大学读书。在大学的生活,遇到的老师和同学又给他的人生带来了新的气息。

真正的人生转变来自于万斯上了耶鲁的法学院。从俄州州立大学毕业后,万斯也从来没想过自己要去什么耶鲁、哈佛、普林斯顿这些名校去继续深造。他本认为一般大学的法学院毕业就能找个很好的工作,直到他发现他一个朋友的朋友,法学院毕业后只能在餐厅找到一个打杂的工作后,他决定报考耶鲁大学。

他按照要求填了申请,不知是幸运还是他足够优秀,他最终被耶鲁录取了,而这个结果连万斯都不敢相信,他的亲戚们就更不敢相信,因为他是他们家族唯一一个上大学的,更别提耶鲁这种名校了。他也是他们社群极少数能上大学的人,可想而知,万斯上耶鲁这件事会对他童年生活的社区造成多大的冲击,他们都认为万斯是天才。

自此,万斯成为了故乡的陌生人,与故乡的人开始走上不同的人生轨迹,对故乡的背叛,让他开始向上流动了,而万斯绝大部分的童年玩伴都没有这个机会。

向上层流动散不去的乡土气

万斯在耶鲁大学只读了一年,就可以轻松申请到,自己之前从不敢想象的工作,他有很多去大的法律公司实习的机会,他找到了一个同为耶鲁大学的女朋友,他可以规划自己未来的职业选择,他获得了宝贵的社会资产,为了能当某著名大法官的实习助理,他可以请求耶鲁大学著名的法学教授给他写推荐信,他可以申请到六位数收入的工作,这一切都说明万斯已经流入了中上层阶层。

然而,他发现自己在向上流动的过程中,尤其是刚开始时,充满了身份认同的问题。他成功地背叛了故乡,却很难轻易地融入上流阶层。俄亥俄州在美国属于贫穷地区,因此能来耶鲁这种级别的学生就非常少,万斯这一届就他和另一个人来自俄州。绝大部分的耶鲁学生家庭条件都很优渥,很多都是上上层,而且这些家庭不但经济富足,并且家庭关系稳定,相互之间彼此尊重,从不大吵大闹,当万斯刚知道这种情况时,他还诧异原来家庭生活还可以如此其乐融融。

他的老师和同学都对他经历充满了好奇,对他四年的海军陆战队的生活感到非常有意思,要知道万斯的同学,他们因为家庭富裕根本没必要去当兵的。这些精英的行为举止,与他完全不同。有一次他们同学聚完会,留下了很多垃圾,这些精英全部拍屁股走人,只有他和那个同样来自俄州的同学去帮助收垃圾的人去打扫,这种粗活,这些精英的眼中根本就看不见。

童年的创伤在他上了耶鲁之后也没有完全被抚平,他也经常易怒,表现出很强的攻击性和逃避性。很多次,他都因为要逃避问题提出和女朋友分手,最终因为女朋友的坚持才维持下来。他有一次面试感觉非常不好,就自暴自弃大发雷霆,把女朋友一个人甩在房间自己去外面溜达,他的女朋友不放心还一直跟着他。

接受的教育,让万斯意识到自己的问题,他也在不断学着控制自己的情绪。有一次,他们开着车,有一辆车超车并且司机向他竖中指,他立马怒火中烧,等到一个路口停下来的时候,当他准备打开车门和那个司机理论一番(为了面子,也可以打一架),这时他忍住了,并且关上了车门,他的女朋友非常高兴地看到他的转变,这个女孩最后成为了他的妻子。

阶层固化,往往还带来代际遗传,穷人和富人之间的区别绝不仅仅是经济上的差别,更是生活方式和思维习惯的差别,比如在送孩子生日礼物这件事上,万斯就发现他女朋友小时候,父母送的是书,而不是什么玩具和美食。

阶层固化,但并不代表社会没有流动性,穷人确实在先天环境中不及富人,有机会不平等的因素,但这不是唯一的原因,转变生活方式和思维习惯却是每个穷人都应该去努力的地方,而不是抱怨和怨天尤人。

转变生活方式和思维习惯最好的方式,也许就是逃离,对故乡的彻底背叛,成为一个故乡的陌生人。过去,参军和读书,是寒门子弟改变命运,向上流动的主要途径,现在依然是,因为这两种方式帮助你加速了对故乡的背叛。

《乡下人的悲歌》道出了那些出身不好之人的悲哀,但同时也帮我们认识到,所谓成功就是,重新建立自我意识,并加速对过去糟糕环境和思维模式的不断背叛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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